虞峥嵘也在留恋此刻的温存,但在放任自己沉溺片刻之后,自律的生活习惯和对妹妹身体健康的关怀还是占了上风。
他贴在虞晚桐的耳侧,轻声问她:
“宝宝,我们去洗澡好不好?”
虞晚桐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轻轻哼了一声,偏过头将自己埋进他汗湿的胸膛里,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要你抱。”
出租屋的浴室是虞晚桐这辈子用过的最简陋的浴室。
她比虞峥嵘小七岁,出生的时候虞恪平的地位已然不低,没真的挤过条件简陋的军区大院,后面家里常住的别墅,更是和简陋二字毫不沾边。
出租屋的浴室很小,对身高一米八几的虞峥嵘来说显得有些过分逼仄,虞晚桐必须蹲在地上,虞峥嵘才能腾开手往她头上、身上搓泡沫。
虞峥嵘不是第一次给她洗头洗澡了,揉搓抓洗头皮的手法极为娴熟,虞晚桐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了一点。
浴室的墙壁用的不是家里那种平滑的大理石,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瓷片拼接出来的马赛克。瓷片与瓷片之间的缝隙被美缝胶填满,因为时间久远,胶体已经彻底被染黄,甚至显得有些发绿。
马赛克的颜色也是绿的,深浅不一的绿,倒映出她和哥哥深浅不一的绿色倒影。
虞晚桐看不到身后的虞峥嵘,她能看到的只有眼前哥哥模糊的绿影,一种充满别样生机的颜色,就像雨后蔓生的苔藓,让人嗅到一种又青又涩的酸苦气息。
这种气息让虞晚桐下意识张开了唇,吐出了此刻盘桓在她心头的真心话:
“哥,我们这样像不像被家里发现,然后扫地出门的落魄兄妹?”
“像。不过不像我们。”
虞峥嵘一边答着,一边拿起淋浴头,试了试水温,然后才沿着她的发尾往发顶上浇。
“就算我们被扫地出门,你也不用住这样的地方。我有工资,有存款,养一个你绰绰有余。”
“不说大富大贵,衣食无忧是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虞峥嵘回答得很认真,好像他和虞晚桐现在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,因此他才开始对未来进行规划。
虞晚桐被他的认真逗笑了,她故意板起脸问哥哥道:
“虞峥嵘同志,请如实交代,你背着我藏了多少私房钱?”
虞峥嵘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继续往虞晚桐身上浇水,将她发上、脸上还有身上那些细密的泡沫都冲刷得一干二净,然后才低头凑到她耳边道:
“很多……比你今天流的水还多。”
虞晚桐早已经竖起耳朵,做好了听哥哥报出一个大数目的准备,但她没想到虞峥嵘的下半句竟然是这种调情的混账话。
被戏耍后的恼怒骤然从虞晚桐心间生气,她气得撩起水泼向虞峥嵘的脸,后者却不闪不避,任凭她将水泼在他脸上,然后张开手掌捋了一把脸,将脸上的水珠随手往身后甩去,然后捏住了妹妹作乱的小手。
“别闹,洗澡呢。有什么事待会儿洗完澡再说,别着凉了。”
虞晚桐没忍住嘴硬地回了他一句:
“我身体素质好着呢,才不会这样就着凉。”
虞峥嵘笑了,语气里充满了揶揄和调侃:
“那是谁刚才说自己不行了,受不了?”
虞晚桐不说话了。
她决定接下来五分钟、不,十分钟都不和虞峥嵘说话。
但虞峥嵘正好要给她吹头发,于是两兄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不聊天、不斗嘴,不接吻,也不做爱,只是一个静静坐在椅子上,而另一个默默地吹头发。
吹风机将虞晚桐的发丝吹得四下乱舞,却将她的心好好掖进了心房里。当虞峥嵘将她的头发吹干,她从浴室里带出来的那点胜负欲也干涸了,心头溢出的是另一种情感和冲动。
她反手握上虞峥嵘的手,轻声开口道:
“哥哥,我们今晚就拍结婚照吧。”
虞晚桐策划的结婚照方案就和场地一样简陋,没有置景人员,没有摄影师,没有化妆师,一切都只由她和哥哥两个人来完成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,也是她能想到最浪漫的方式,而她要和哥哥要拍的结婚照,也不是近年来婚恋时长上常见的那种或法式、或韩式,从发丝精致到指尖的婚纱照,而是复古的,7、80年代的婚纱照,就像林珝和虞恪平以前拍的那种一样——虞晚桐在他们的结婚相册中见过。
兄妹俩下午刚在床上胡闹过一场,即便不拍照片,床单和被褥也是要换,此时正好换成他们准备的好的,有大朵牡丹花的红色四件套,铺上鸳鸯戏水的枕巾,在床上撒上红枣、桂圆和莲子。
虽然虞晚桐知道自己和哥哥永远也不会有孩子,但世俗意义上的所有美好祝愿,她都想要。
她就是这样贪心。
婚床是按中式布置的,桌边的摆盘和点着的红烛也是中式的,红色的喜字贴在堂前,但虞晚桐身上穿着的却是白色的婚纱